2018

白驹过隙。每每年终,都有欲说还休之感。一来是发生太多事儿,千丝万缕不知从何说起;二来这些事儿林林总总大多都无关痛痒,无论提起哪件都有鸡毛令箭或上纲上线之感。本科时习惯每年年终给明年的自己写一封email,新鲜几年之后便倍感沉重——生活常常并非如当初规划那般走向,看到去年或斗志昂扬或垂头丧气的自己,各种反差令人实在不堪面对,遂作罢。
今年心血来潮写下所谓“年终总结”,是为procrastination作祟:ps和lor尚未完成,却也不想开动继续,最不擅长之一就是把自己包装成光鲜亮丽的供人欣赏解读的“礼盒”。
去年春节大约是有生以来最快乐的春节,原因很迷信也很无聊 —— 终于、总算、到底走过了荆棘坎坷的本命年。当时只觉熬过了磨难重重的2017本身就是一种收获,便对新来的2018年不抱希冀,如能平平淡淡,就好。
如今回首,难说是否平淡;所遇之事、之人、之景却甚是有趣,值得回味,也令我有所体会;意难平,故提笔写下。

学习

关于nec的文章在大修,幸运有各路同事帮忙,不觉万分没底。新的课题没啥花头,也已接受实验设计不合理这个事实,能分析多少就多少,扩充废话写进毕业论文(写废话还是擅长的,呵呵),能拿学位是短期第一要义。而后,甚是幸运在美一段时间,期间对学习的热情重燃。身边人心简单,能笃笃定定的工作,此种在国内是求之难得的环境让我想留下来一段时间。
另一大收获是入门编程,我这个木鱼脑子终于能够理解并接受计算机语言的逻辑和语法。很享受那种数据框架在我脑海中、手中敲打代码运行的掌控感。加之科研 & 临床意义,让运行代码又多了应用价值,此处很有成就感。r用得比较得心应手,python正在学习,对在计算机基础和数学方面的欠缺感到吃力,所以计划学习相关内容,还有html,想把这个blog改装成可以直接在github里编辑的版本。关于这一点,家父的帮助并不很大,他似乎觉得我应该走医学这条路而非编程or生信,当然这只是自己的感觉。但换个角度说也是好事,至少靠自己解决了绝大部分遇到的问题,而且从中学到了“只有经历过才会懂得”的知识,which有一次让家父刮目相看(不过我本就不在意被不被刮目…)。
所以想继续留下来学习,所以放弃申请交大的博士,再所以匆忙地、谁也没有知会地作了另一个决定,此处按下不表;想来还是无法坦然接受被打脸的感觉呵呵。

智商

长时间以来都被自己的智商所困扰,直到被一个人鼓励说“你很聪明”。
推测源于从小所受的教育,当年老师的绝对权威和我作为学生的盲从,养成了遇事先否定自己的习惯。自幼接受的单一评价体系和国内教育体制的超低容错率让我在成功、进步之时觉得理所应当,更将失败或退步看作滔天大错不可原谅。这种“输不起”思维也长久以来束缚着我,让我小心翼翼、战战兢兢、不敢试错,而一旦出错便归罪于智商或能力不足。
但万事哪有一帆风顺、十全十美?学习新事物的曲线又怎会一路向上?知晓这一点足矣。现今更感自由从容。

生活

前半年在上海,后半年在la,生活节奏和模式上没啥变化,依旧是周末烧饭,周中搬砖。差别在于后者社会更包容自由,人际关系更简单,生活环境更安静,这三点是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吸引我的地方。
国内的生活把我变成了一个很“假”但还得故作真诚单纯,甚至有些装疯卖傻的人精,而我也善于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,不得罪人,并将能决定人生短期走向的几位关键人士哄开心,所以无论在苏医还是在交大都过得还好。虽然语气上得意洋洋,但内心相当厌恶自己这种行事作风。即便没有伤害他人,世故圆滑是我从本质上所不齿的。另外,人情社会可以为人所用,但也能让人在规则和法治面前脆弱得不堪其别有用心的一击。(昨天和家母聊天,她说我“还是太嫩”——人精才不会自称人精咧,哈哈- -)
以及,关于在哪里生活。父母和我在举目无亲、远离家乡的两个城市相依为命度过了将近廿年,头十年日子过得艰苦但苦中作乐,后来生活慢慢变好。这段经历带来得影响是,我对于家乡和归属感的概念非常淡薄。所以啊,无论条件多艰苦,似乎到哪儿都能生活下去、而且不会很想家,慢慢奋斗、此心安处是吾乡啦。

人生目标

留下来,继续学习,别的没啥了。学更多基础医学的内容,生信、大数据和临床结合、转化医学一类的。

父母

和父母的关系一如往常,不常见面但心有彼此;我也一如以往地报喜不报忧(现在甚是后悔昨天对家母脱口而出文章在大修的事)。从小被他们教育不能依靠父母,因而自觉生活比同龄人更独立一些,也感到无论精神上还是物质上都对他们有所亏欠,尤其是去年刘老师跟腱断裂在家静养而我无法时常陪伴,姜老师,一位娇生惯养的娇滴滴大小姐,要担起全部照顾他的重担。
很幸运,家中氛围民主,三人平等,三观相符,大事小事都能和和气气商量。相互关心有度,从没发生催婚催产等大小“中国特色”之俗事。
某种程度上在刻意远离他们,也感到他们似乎同样刻意将我剥离他们的生活,常常回家时二人已有除我在外的安排,或是不知会地、说走就走的旅行。不过转念想,自始至终我都没有干涉或安排二人生活的资格。
类似龙应台《目送》,双方已有心照不宣的默契:无论多难过、不舍、难以接受,未来的人生路终究是要背对各自的背影渐行渐远的。
然而现在,我真的还没有准备好如何告别,这是来年的一大课题。

自从看清消费主义陷阱以后活得更洒脱、也不在意外界眼光,吃穿用度简简单单,不花费过多的生活精力,各色奢侈品再也不入眼,对物质的追求无法带来一丝长久的满足感。有点像《陋室铭》?斯是陋室,惟吾德馨,吼吼。
今年对钱的理解更深刻:坚定了一点——所追求的从来就不是钱或者大富大贵。但钱作为基本生活的保障,某种意义上也是抵御未来风险的武器,是必要的。以及钱是快乐的非充分非必要条件。对当下的我来说,够用就行。

亲密关系

任何道德原则或标准在人类矇昧的本能面前,往往不得不靠边站。
世俗意义上讲,我所处在的亲密关系是无法为大多数人所接受的,也曾坦然这段关系没有社会意义上的结果,却还深陷入其中;因为至少对我来说,当下的快乐、享受、欢愉远比长远的陪伴和承诺实在得多。
至于commitment和婚姻,并不完全拒绝,只觉得概率太小,不值得拼命追求,有缘遇到了就接受,遇不到也很正常;再往长远说,哪一天一方失信,就微笑挥手说再见。况且,如果真爱,那么那张具有法律意义的纸也变得无足轻重了。写到此处想到“庭有枇杷树,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,今已亭亭如盖矣”,不住唏嘘。

朋友和社交

社交于我,有两个部分,一个是拾掇自己,穿着光鲜亮丽,化漂亮的妆,说甜甜的话,时不时撒个娇,这我挺在行的,毕竟尚有些生理优势;另一部分是与人攀谈、短时间内熟悉、了解彼此、建立和维持人际关系,对此倍感疲劳。另外,这些年来,第一个部分也渐渐开始变得无聊:戳隐形眼镜、抠隐形眼镜、画眼线和卸妆真的好烦人,而且由于对灰尘过敏,每次化妆都要经历打喷嚏+流鼻涕+鼻塞三部曲。因此总的来说,社交原则就是频率越少越好。
作为一个sociophobia,有一知己程瑶,夫复何求。

变老

没有前两年那么在意外表变老了。今年开始吃燕窝、用贵价护肤品,花这个钱完全是为了抵消焦虑。不过有时自欺欺人的感觉也挺好的,反正无伤大雅,就这么继续吃着用着呗。
十月份发现了人生中第一根白头发,惊慌失措了一个钟,后而也坦然接受了。

至此,2018的确过得平平淡淡,历史和人生的车轮无可避免地在生活中碾轧下痕迹 —— 我不认为这是宗教或神的力量,但相信是某种超乎人类知识架构的driving force在操控,因为前者包含了太多对于人道德的约束,而后者在我看来,并非完全为一个非黑即白大是大非的界限。
对来年依然无所希冀:人生海海,往事随风;未能免俗,聊复尔尔。短期目标是写完ps和lor,买一套火罐,管它能不能带回国,早买早享受!(#一副格局甚小的市井小人嘴脸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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Jiayi Liu
PhD candidate

Obsessive compulsory personality. Interested in bioinformatics. A heavy user of R. Crazy about any data that is logical, explicit, flat and sparse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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